不努力画画,以后就没有饭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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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只黄猫懒懒地躺在路旁门前石台上,老猫,猫毛已经失去光泽,散乱蓬松。猫太老了,见我走近,只是惺忪睁开睡眼,然后继续懒懒着。

  忽然老人从门中走出来,端着一盆衣服,在这之前之后,她一直就坐在门前竹椅上,浆洗衣服。

  老太太年近八旬,老猫年纪十六,都老了,但却在彼此相见时,目光温柔,笑意让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仿佛都在正年轻时。

  老太太捡起边上花盆里的塑料袋,逗着她,在胡同的斜阳里,她们的身影都泛起年轻的光泽。

  老太太的老太太便喜欢养猫,养了一辈子猫,街坊邻居的尽人皆知,甚至只是街角外地过来的小商贩。自己看见的,别人送去的,流浪猫老太太养了许多。

  两年前老太太的老伴过世,老太太年纪越来越大,渐渐也没有精力养太多的猫。头年冬天,十一月,初冬落雪,傍晚,老太太去街角买馒头,看见那只流浪的黑色小花猫。卖馒头的生意家让老太太也捡了去吧,老太太实在是不想再养了,掰了些馒头喂给它,吃饱了冻不死别人捡去也就罢了。

  小花猫却是不吃,只是紧紧地跟着老太太,亦步亦趋,赶也赶不走。

  老太太把她的小花猫当成个姑娘,说才一岁多,还不能见生人,不过特意抱出来给我看看,说她漂亮着呢,黄色绿色不同的双眼,皮毛油光水亮。

  老黄猫看见花猫,像个慈爱的母亲,片刻不离地舔着她,舔着她本已顺滑的皮毛,左左右右,反反复复。只是老黄猫自己的皮毛,却再也不能梳理顺滑,哑然无光。

  这便是岁月。

  2010.08.31

  今天下午,又踅进南深沟胡同。

  老太太正走出门,背身在路旁梳理头发。我拿起相机拍她,摁下快门的时候她正转过身,看见我,笑着说我不该拍她。就像前年一样,说她自己太老了,不好看。

  我问老太太那只大冬天里拣回来的猫呢?老太太说她跑了。养了一程子,还给小猫做了绝育手术,可是有一天小猫突然就跑了。

  老太太说可能是那天关了门,有路人走过逗猫,小猫害怕又回不了屋,于是窜上屋檐跑了。

  我说这小没良心的,那您该多伤心呀。可是老太太说她跑了也是高兴的,因为做了绝育手术,她不能再生小猫,就让她自己流浪着吧,最起码不会再有小猫挨饿受冻。

  老太太说有一天又在屋檐上看见她,她应当也是想家了回来看看。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回来。

  再问老太太那只老猫,那么爱怜地舔着她的小猫的老猫,老太太说那只猫也走了,在她的十六岁上,也就是我拍完这些照片的冬天。和另一只她养了十九年的老猫,先后走了。

  老太太说,这老猫儿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,便怎么也不愿意进屋。

  就在屋外头,强撑着身体勉强走走,给拿回屋里,还是要走出来。老太太说这猫儿爱干净着呢,或者是知道自己不行了,不愿意脏了主人家的屋?

  于是就在屋外头,是在和主人家告别吧。

  我陪了你十六年,你陪伴了我一生。

  后来就走了。

  别人说死猫就扔垃圾筒里吧,老太太不愿意,那么干净的猫,那么脏的垃圾筒。老太太拿了一个纸盒,放进去她的猫。然后走到北边红绿灯那里,把猫埋在路旁的树底下。

  于是她们仍然在一起。

  2012.08.10

  Nikon FM2 | Voigtländer Ultron 40mm F2 SL | Kodak Eastman Double-X 5222 | Kodak D-96 / Stock / 21°C / 7'00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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